光明壁壘

會摔跤的熊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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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點44分。
空空蕩蕩的輕軌站,顧慎壹邊飛奔,壹邊低頭瞥了眼手表。
還能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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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可願入我陵園

光明壁壘 by 會摔跤的熊貓

2023-12-2 18:05

  庇護洲內的子民,尤其是有天賦的超凡者,是每壹位神座都要做的事情。
  當年女皇願意為費舍爾出面。
  如今白術先生也壹定會為宋慈出手。
  片刻後,大都監獄所的職官們趕來,把簸坐在小巷裏的麻袍聖裁者扛走……這些家夥們在經受了熾火焚身之後,身軀毫發無損,但精神卻是被灼至枯幹,壹個個眼神空洞。
  宋慈目送這幫家夥們被帶走,心底還是有些不安。
  他剛剛看了相關檔案,叉腰感慨道:“不敢相信,這幫家夥竟然都是東洲人……大都到底還有多少光明信徒?”
  和長久基金會這種“極端組織”不同,光明城的教會信仰是議會所允許傳播的。
  他們的信徒遍布五洲。
  夫人柔聲道:“我這就聯系白家……”
  “不必。”
  顧慎指了指自己的腦袋,道:“我已經聯系到‘那位’了。”
  除了褚靈,幾人俱是壹楞。
  聯系神座……在他們看來,是壹件極難極難的事情。
  即便是當中地位身份最高的陸南梔,想見神座壹面,也要面臨許多麻煩。
  白術先生如今坐鎮清冢,守護東洲壹洲之地,諸事繁雜,超然物外,就連長野白氏的嫡系子弟,壹年到頭,也未必能見到壹面。
  他們當然知道,顧慎是千野的弟子,負責守護清冢陵園,有此關系,便比尋常人更容易接觸到神座大人……所以先前的“很熟”,不是玩笑話。
  可他們沒想到,很熟,竟然是這麽熟。
  “咻——”
  壹縷金光,在顧慎額首之前繚繞,原先被沖破的“鬥戰金箍”,還殘存著壹縷微弱的神念,此刻金光在小巷深夜之中化散開來,化為壹陣繚繞之霧。
  那霧氣中凸顯出長野清冢的黃金神域。
  以及盤坐神域中的模糊身影,老年,青年,幼年三道身影疊加在壹起,神威彌漫,望上壹眼,便令人生出跪拜之念。
  “白術先生。”
  “神座大人。”
  幾人見到神域中的身影,立即恭敬稱呼。
  就連向來冷漠的南槿,眼神也變得恭敬起來。
  “不必多禮。”
  神域中的身影輕輕開口:“事情我已知曉了……”
  顧慎先前入陵之時,將北洲之行的細節都說於白術,這其中便提到了費舍爾的“不死者之秘”,當初顧慎心中便惦記著宋慈……這貨畢竟拿了光明城的信物紋章,以那些聖裁者們晦暗行事的風格,想必有朝壹日必定會找上門來。
  宋慈和費舍爾的情況還不太相同,他先前已經得了“光明”饋贈的好處,甚至品嘗到了神力的滋味,如果說這是壹筆買賣,活魚那邊是直接拒絕交易……而宋慈這邊,則是先拿了好處再說。
  因果已成,這二字玄而又玄。
  想要把麻煩解決,還得神座親自出面。
  “小顧先前對我提過妳的情況。”
  白術刻意提了壹句顧慎的名字。
  宋慈望向顧慎,感激之情溢於言表。
  後者則是擺了擺手,不以為然。
  “鸚集……妳可願帶著光明信物,入我陵園?”
  白術的聲音,字字句句,凜冽威嚴,散發出陣陣神念波動。
  可念到鸚集二字之時,卻相當柔和。
  他拋出了橄欖枝。
  “願意!怎會不願?這種好事,我當然……”
  宋慈第壹反應就是答應。
  他知道,這個邀請意味著什麽!
  這是羨煞無數人的,天大的機緣!
  入我陵園……白術先生此刻所說的“入陵”,和通俗意義的“入陵”,可不是壹個意思……這是要收他入門下!
  成為鬥戰弟子,聖裁者哪裏還有膽量找上門來?
  白術神座親自出手,信物紋章的夢境自然會被清除!
  由於兩道神力無法兼容的緣故,宋慈可能會留下壹個遺憾:他先接受了光明紋章的神力,此後沒法成為鬥戰的使徒。
  可這並不妨礙白術先生向其傳授戰鬥技巧。
  宋慈是天生的“鬥戰者”。
  這世上誰不想跟隨鬥戰身後學習戰鬥?
  可說到壹半,他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  宋慈那個並不聰明的腦袋裏轉過了千百個念頭,千回百轉之後,最終說出口的後半句,變成了壹句聲音低微的請求:“白術先生……有沒有其他的辦法……不去您的陵園可以嗎?”
  “鸚集!”
  此言壹出,陸南梔驚怒:“妳在胡說什麽?”
  宋慈默不作聲,只是低下頭來。
  他想留在大都。
  他想留在夫人的身邊。
  夫人於他最困難時,伸出了壹只手,從那壹刻起,他便在心中發誓,此後要守護在夫人身邊,成為大都最堅固的壁壘!
  滴水之恩,當湧泉相報。
  光明城的“指引之夢”,無法動搖他……白術先生送到面前的那份大機遇,比“指引之夢”更加誘人,可依舊沒有讓宋慈動搖。
  此言壹出,金霧繚繞的黃金神域忽然安靜下來。
  壹片金光蒸騰之中,沒人看得清白術的神情。
  顧慎神情復雜地瞥了眼宋慈。
  這小子……
  那可是鬥戰拋出來的邀請啊!
  在東洲,這真的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機緣!
  “白術先生……”
  陸南梔連忙開口,請求道:“您千萬不要動怒,這小子腦子糊塗了,我這就讓他立即動身。”
  “呵。”
  神域中,傳來了壹道很輕的笑聲,聽上去沒有絲毫怒意。
  白術的聲音依舊柔和:“宋慈,妳放心好了,入我陵園,不會耽誤太久……我替妳拔除‘紋章’,消去光明托夢,妳便可以動身返程。”
  宋慈拒絕了光明,也拒絕了鬥戰。
  這種事情,每個神座的態度都不壹樣。
  光明城的那位,會試著在夢境之中,施加指引,直接在精神層面完成指引“目的”。
  可白術則不同。
  他不會強求。
  只是,在得到了回復之後,他對宋慈的稱呼已經變了,先前是溫和稱其“鸚集”,如今……已重新變成了名字。
  他的態度依舊溫和,只是這細微的措辭改變,便已經足以說明很多事情。
  陸南梔聽到這裏,便知道木已成舟……
  “就在近日,白小池會派人前來大都。”白術柔聲道:“白家人會來接妳,到時候,妳持信物隨他們壹同入陵即可。”
  說完之後,這片黃金霧氣,便在小巷之中散去。
  “鸚集!妳知道自己剛剛做了什麽嗎?!”
  陸南梔罕見地動怒了,她重重壹巴掌拍在宋慈肩膀上,後者不躲也不閃,只是嘿嘿笑了笑……不過做出了這種蠢事,他也不敢擡頭,只是聳拉著腦袋,傻乎乎笑著。
  “知道啊……”
  宋慈沒敢看夫人,也沒敢看顧慎,只是偷偷瞥了眼陸南槿。
  他聲音很低,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:“小顧幫我找來的大機緣,被我拒絕了。”
  “……”
  看他如此模樣,陸南梔也不好再斥責什麽,只是望向這個蠢貨的眼神,變得有些心疼起來。
  她當然知道,宋慈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。
  是為了自己。
  “如今大都壹片安寧,東洲前所未有的太平……我已成為大都區的議員,整攏江南四區,勢在必得。”陸南梔聲音沙啞,“妳何必非要待在大都?遇到如此機遇,妳更應該嘗試把握,那是屬於妳的造化!”
  “您說得對。”
  宋慈依舊是咧嘴笑了笑,不反駁什麽。
  “妳如此選……難道不會遺憾嗎?”
  “……”
  錯過了這個機會,他會覺得遺憾嗎?
  他當然覺得遺憾。
  只是……比起遺憾,他心底更多的,是釋然。
  壹直以來,他的夢想都很簡單,以前是收服誠心會,後來是見證夫人成為大都第壹人……現在這些事情都完成了,他只想留在大都,履行守護之諾。
  小巷內的氣氛靜默了片刻。
  宋慈肩膀,被壹人輕輕拍了下。
  “姓宋的。”
  “妳跟我來壹下。”
  拍他肩膀的,不是別人,正是陸南槿,她說完這句話後便抱著木刀轉身離去,在這熟悉的老城區街巷內兜兜轉轉,重新找了壹處偏僻無人的幽暗角落。
  “小陸?”
  宋慈怔了怔,望向夫人,在被後者鳳眸怒瞪了壹眼之後,連忙硬著頭皮跟了上去。
  原先的小巷,便只剩下了陸南梔,顧慎,褚靈三人。
  夫人看著火海散去的巷子盡頭,空氣中卻彌漫著陣陣焦糊氣息,她的神情並不好看……
  這個憨貨,怎舍得回拒這千載難逢的機遇?
  壹想到宋慈先前的回復,陸南梔便壹陣遺憾。
  許久之後,她認真問道:“小顧,妳與那位關系很好,鸚集他……還有機會嗎?”
  “恐怕……沒有了。”
  顧慎搖了搖頭。
  他坦誠說道:“其實在成為神座之前,白術先生便很欣賞宋慈的戰鬥天賦,只不過這種事情……既然白術先生主動提了,便不會再有第二次。”
  天賦再好的超凡者,也不值得神座接二連三的請求。
  “可惜了啊。”
  陸南梔心痛惋惜,喃喃說道:“昔日我伸手救他,便是不願他成為籠中雀,城中鴉,心想或有壹日……他可成為翺翔五洲之上的白鸚……”
  “夫人,因果造化,誰都說不準的。此時之遺憾,未必是遺憾。”
  褚靈開口了,她安慰道:“宋慈這輩子還很長,或許他的未來,沒那麽簡單。”
  說著這番話時,夜風吹過。
  褚靈的紅白古服在小巷間搖曳裙鋸。
  她的目光穿透小巷,望向層層墻壁之後的宋慈。
  命運金線從指尖悄無聲息地流淌而過……
  她用占蔔術望去。
  宋慈的命運被壹片迷霧籠罩,看不清確切未來,這是與“火種”糾纏才會產生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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