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沖破血囚牢
刀劍笑新傳 by 劉定堅
2024-12-3 20:52
夢,只要妳是人,也就必然有夢。
夢想,是最不真實,但又能滿足心靈的東西。
理想,是人生存世上,尋找的最終現實目標。
夢想和理想有著很不同的差異,只要妳努力,理想就能實現。可是面對夢想,還要加上機緣才可成真。
當有壹天,妳尋到壹條走向夢想的道路,正滿心喜歡之時,又會否願意接受,快要壽終正寢的下場。
不,不可能、不可以,在內心狂呼疾叫的夢兒,好想去阻止眼前快要發生的可怕事情。
絕不能讓自己就這樣死去。
老天爺竟然如此的不公平,同是小白的兒子,為何上天只眷顧莫問,自己卻總未能獨當壹面,明明抓緊了的良機又要白白失去。
痛楚的感覺使恐懼急襲心頭,從此已不再需要為夢想而奔波,只因生命已悄悄流逝。
本已不能再聽見任何聲音的夢兒,貪婪侮辱的恥笑聲,還是縈繞在耳邊,充斥四周。
應該掉在地上的頭顱還連著脖子,夢兒擡起頭來,只見東方心沈和八大高手,盡是癡狂笑態。
怎會如此?那奪命的壹刀不是實實在在劈斬自己的頸項嗎?怎麽還尚在人間?
壹切答案盡在折斷了的大刀上,如此處死行刑,全都是東方心沈的惡作劇,為的,就是要把夢兒玩弄個痛快。
心沈喜歡弱者的乞求眼色,愛聽慘無人道而無可奈何的嘶叫。加上夢兒是心雪的男人,她更要折磨,玩得他遍體鱗傷,對於心雪的壹切,她都要盡情破壞。那大刀,原來只是木制的假刀!
夢兒哪有被人如此玩弄過?臉兒氣得煞白,勃然大怒道:“賤人妳壹是玩死我,否則給我逃了出來,必把妳好好折磨、淩辱,再碎屍餵狗。”
東方心沈拔出藏在衣衫中的匕首,對夢兒道:“妳猜猜這刀是真還是假。”話罷壹刀插入石墻,如中豆腐。
夢見見此匕首鋒利,加上東方心沈喪心病狂,壹個不好,匕首刺來,就此命送黃泉,夢想豈不幻滅。
提著匕首的心沈壹步壹步走近,夢兒閉口不再說話,只見心沈把匕首在夢兒面前晃呀晃,每壹下都驚心動魄。
心沈見夢兒竟全無反應,死樣活氣,那可不太好玩,皺起眉頭,尋思:“想個甚麽新鮮玩意來折磨他才好呢?”
只見她那閃爍不定的眼神,似乎每壹刻都湧起新的念頭、新的主意來。霍然間心沈站起來對身旁的部下說了幾句,部下逕自離去。
夢兒默然不語,心下暗暗思索,到底東方心沈又有甚麽鬼主意來玩弄他、折磨他。
心沈用手撫著夢兒的臉,憐惜道:“為何不說話,是否餓了……”
還未說完,外面傳來壹陣叫人心痛的慘叫聲,心沈對著夢兒壹陣嬌笑,嫵媚之極。
續道:“我姐姐她很喜歡妳,但又不肯進來和妳相聚,做妹妹的只好代勞壹下,請她進來。”
夢兒聽她對心雪言語如此有禮,心中正覺奇怪,但轉念壹想,此女情癡態瘋,舉動往往出人意表,壹時亦想不到她會做出甚麽事來。
壹切答案隨著腳步聲而來,心沈的部下帶來的不是東方心雪,而是壹碗血淋淋的鮮肉。
看看那令人惡心的肉塊,心沈問道:“我的好姐姐呢?”
部下橫了夢兒壹眼,笑著道:“她說不想見那賤人,那些肉是從甚麽可人身上割下來給他吃的。”
東方心沈把肉叠近鼻子壹嗅,忽然摑了部下壹大巴掌,怒道:“妳騙得他人,也騙不了我,那些肉有我姐姐的體香,又怎會是甚麽可人。”
部下撫著臉退回去,心沈笑嘻嘻的把肉送到夢兒身前,道:“姐姐對妳真好,如妳吃不飽,割肉來餵妳,快些吃吧,不要辜負姐姐壹番好意。”
茹毛飲血,對於夢兒來講並不太難接受,只是眼前的血肉,卻不知是可人還是心雪,兩個同是愛他的女人,強如夢兒亦有點猶疑。
壹片悠長沈重的靜默,只剩墻上火把獵獵作響,心沈等得不耐煩起來,把匕首的刀尖指著夢兒額頭,喝道:“妳要死,還是吃?”
匕首慢慢往下移,越過雙眼,沿著鼻梁,逐寸逐寸的移動,匕首過處都留下壹道淺淺的血痕。
當匕首移至喉嚨部位,心沈嘆了口氣,道:“不跟我玩下去,留下妳又有個屁用!”
匕首正要剌出,赫然驚見夢兒竟低下頭來,大口大口吃著血肉,不徐不疾,竟十分滋味似的。
東方心沈和八大高手盡皆呆住,誰也料不到夢兒真的會把生肉吞下,壹心玩弄夢兒的心沈有著痛快到不得了的感覺。
夢兒很是明白,不理眼前的肉是可人也好,還是心雪也好,不任由擺布吃下肚裏,死了也就壹切完蛋!
可惜,夢兒並不知悉東方不平為何還把他的命留著,否則就不用去吃那些肉。
全因小白皇朝對“罪十八島”有著重大的影響,夢兒的生命太有價值,不能隨意處死。
當東方不平發現笑夢兒是當今太子,心中已有計劃,他日小白來襲,夢兒將是對付他的重要棋子。
誰也會愛人,狂妄的心沈亦會愛上飛鷹,可是要她吃下心愛的飛鷹,她萬萬做不到。
對於眼前的夢兒,心沈有著十二分鄙視,拋下匕首,狠狠的猛踢夢兒身軀,盡情發泄心中恨意。
夢兒既不掙紮,亦不嘶叫,任由東方心沈瘋狂猛踢,只是雙眼死盯著心沈,每壹記的攻擊,他都緊緊記住。
心沈想起以前和飛鷹出外狩獵,她用箭把壹頭餓狼射倒,但又沒有把狼射死,那狼受了重傷,惡狠狠的瞪著自己,眼神便如此刻的夢兒壹般。
如此兇獸眼神,像要隨時飛撲反噬,多踢兩腳,已沒有心情再玩弄下去,只好命人把夢兒拖回牢房。
再壹次被拋在又濕又硬的地上,再扣上鐵鏈,大門關上,四周回復漆黑壹片,夢兒總算未有死去。
此刻的夢兒,對心沈有…說不出的痛恨,從小都不需要向任何人低頭,即使是天狗醜人亦要勉強自己學他刀法,如今為了保住生命,竟向那小賤人低頭,夢兒心中當然怒不可遏,殺狠狂燃。
霍然,墻身的破洞傳來東方邪白的聲音:“臭小子,妳死得了沒有,快回答我。”
夢兒道:“多謝前輩關心。”
東方邪白道:“妳有屁值得我關心,我只關心我的將來。”
夢兒道:“我明白前輩心情。”
東方邪白道:“過來!快滾過來!”
夢兒趴在地上,往破洞爬去。赫然間頭頂壹陣刺痛,夢兒只覺頭上“陽百穴”傳來壹陣暖意,倉猝間身體被東方邪白拉了起來。
只見東方邪白不住狂打夢兒身體,指、掌、拳、脟往各處穴道重擊,狀如瘋狂。
可是如此重擊,與先前東方心沈有著很不同之處,心沈全為發泄而打,但夢兒很清楚此刻的邪白,每打壹記,都激發起夢兒自身內力。
壹…冰寒陰氣,把“雲門穴”、“中府穴”、“天府穴”、“俠白穴”、“尺澤穴”、“孔最穴”、“列缺穴”、“經渠穴”、“大淵穴”、“魚際穴”、“少商穴”等共十壹處屬於“手太陰肺經”的穴道貫穿。
另壹…炙熱難當的真氣隨“關沖穴”、“溢門穴”、“中渚穴”、“陽池穴”、“外關穴”、“會宗穴”、“三陽絡穴”、“四瀆穴”、“天井穴”、“清冷淵穴”等屬“手少陽三焦經脈”的穴道貫通。
兩…各走極端的真氣,在夢兒體內運轉三大周天,再化成壹道暖氣,直入丹田,感覺如墮雲海之中。
當丹田已充滿真氣,可是那…暖流還未曾歇息,身體急劇脹大,全身疼痛不堪本想大聲暴喝,宣泄體內吸納不了的澎湃內力,可是又怕獄卒發現,功虧壹簣,只好強忍叫嚷,極力壓抑。
“先前我已把妳的‘手陽明大腸經,足陽明胃經,足太陰脾經,手太陰心經,手太陽小腸經,足太陽膀胱經,足少陰腎經,手厥陰心包經,手少陽三焦經,足少陽膽經,足厥陰肝經,手太陰肺經’等正經十二脈打通。”
“妳丹田的內力已被我輸入的真氣激發,至於能否容納我的內力,就要看妳的造化了。”
夢兒躺在地上壹動不動,腦中全不能思想,只咬牙強忍體內過盛內力帶來的痛楚,過得兩個多時辰,痛楚漸減。
只聽東方邪白又道:“老夫已把剩下的功力傳了給妳,只要殺了東方不平,妳就是東方世家第三代家主。”
媽的,東方邪白竟突然傳功予夢兒!?
當日夢兒被困在那“東方死牢”內,本已萬念俱灰,想不到上天竟安排他遇上東方邪白,最終教他修為大大提升,因禍得褔。
夢兒與東方邪白兩者關系只建立在利益之上,從沒想過他真的會把功力傳給自己,實在太不可思議了!
澎湃洶湧的內力慢慢被消化,身體已不覺痛楚,東方邪白口中驀地又射出壹枝銀針,正好刺中夢兒頭首的“絲空竹穴”。
原已漸漸平息的內力,被那壹針激得再次掀起驚濤駭浪,夢兒雙手緊握得血筋暴現,誓要把那強橫內力再壓抑下來。
東方邪白的聲音桄如在腦內響起:“把吸納不了的內力,盡數發泄出來。”
夢兒就地翻身,雙掌推出轟向鐵門,洶湧的內力如怒潮擊出,石破天驚,揚沙拔木,天鳴地叱,只教耳鳴心悸,目眩神昏。鐵門重重實實的飛出兩丈之外,扭曲變形,從它的毀爛可想像掌力之可布。
看著自己雙掌,夢兒萬料不到內功已如此深湛,轉頭望住垂垂老矣的東方邪白,眼眸裏不禁露出感激的神色來。
東方邪白臉上皴紋像海水蒸騰,頭發白如霜雪,不用說他已將自己的內力涓滴不剩給了夢兒。
因為凡內力精湛的高手,都能保持自己容貌不老,此刻東方邪白把功力盡數傳給夢兒,失去內力的他經已變得老態龍鐘。
本應獨自離去的夢兒,竟突然背起東方邪白,往“東方死牢”的大門奔去。
被背著的東方邪白,面露微笑,看來他是沒想到夢兒會有此舉動,知恩圖報,在爾虞我詐的黑道中未免鳳毛麟角。
內力充沛,猶如脫胎換骨的夢見,背著東方邪白幾個起落,把獄卒全數解決,輕易的壹腳把“東方死牢”大門踢開,重見天日。
前面有腳步聲迎上來,聞聲而來的第壹個敵人,竟是那殺千刀的東方心沈和她的八大護法,冤家路窄,夢兒禁不住失笑起來。
皇天啊皇天,妳當真待我夢兒不薄。很好,先前甚麽臭鳥氣,軌壹下子來個徹底吐出來!
八大護法見夢兒身後都是死狀可怖的獄卒,不是被分屍就是倒地頭爆,眼見夢兒殺得性起,連忙護在東方心沈身前。
夢兒額上血筋凸現,雙目如血,發出壹聲厲嘯,四周樹搖地動,拳風刮起沙土便轟向其中壹名護法。
護法應中拳爆體而亡,可是他卻渾如不覺,對夢兒壹拳竟視若無睹,夢兒再攻向其他護法,結果也是壹樣。
八大護法以保護主人為終生目標,武功亦以守為主,從東方世家學得“氣雲訣”神功。
“氣雲訣”以丹田為意念之氣歸蓄和始出的場所,真氣都在意識的控制下徐緩運轉,呼吸勻、細、深、長,既不猛然吸入,亦不猛然呼出,使身體如碧空中的白雲壹般。
連發數百拳的夢兒,仍然徒勞無功,每壹拳都如打在軟綿綿的白雲上,對著那怪異神功,壹時間亦束手無策。
八大護法慢慢把夢兒圍著,夢兒苦無對策,正自仿徨,東方邪白竟在那時扯著他的耳朵,怒道:“臭小子,不懂用腦嗎?”
赤熱痛楚加上喝罵,當下教夢兒恍然大悟,壹拳轟向護法肚內,食、中兩指拱夾壹起,緊扣護法的皮肉,強行壹扯,鮮血淋漓的人皮帶肉已扣在夢兒手中。
硬生生被扯出皮肉,護法痛得在地上打滾,各人見狀都急忙後退數步。夢兒得勢再不饒人,不住上前強攻,挖開皮肉扯掉,像要把各人撕成片片碎落。
各人在地上連聲呼叫,有的整條臂膀外皮都被扯下來,有的從喉嚨至腹,眼角至口,傷口全都慘不忍睹,鮮血泊泊滴下。
除去八大護法,剩下的東方心沈,夢兒正好好盤算,究竟如何才能盡泄心中極憤。
壹步踏前,壹分驚心,此刻的東方心沈面對殺戮兇獸,身軀不住地顫抖著,不敢發出丁點聲音來。
赫然間,八大護法又全都站了起來,他們強忍痛楚,先是壹個扣握另壹個的手,開始轉動起來,漸漸弧圈急動。
以最先的壹人為軸心,轉圈間再捉握第三人、第四人……,不住的轉動,不住的疾轉如風,愈轉愈急。
頃刻間,八人組成壹個大圈,轉動的同時引發壹…龍卷氣旋,令夢兒不能接近。
夢兒並沒有刻意進攻,他也很想看看八人能弄出甚麽花樣來。可是,當夢兒發現不對勁時,遲矣!
這並不是甚麽八人聯手的攻招,只是合力拯救東方心沈的奇招,夢兒被蒙騙了!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