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五章 法傳非不仁
玄渾道章 by 誤道者
2023-1-7 18:13
蒲鹿這壹叩首下去,聽得上面有悠遠之聲傳來,道:“起來吧。”
蒲鹿小心擡頭,就見壹位仙人站在壹片星光之中,但卻是怎麽也看不清楚,周圍有著團團玉霧圍攏,點點星屑時不時飄灑旋繞,並隱約有著仙樂之聲傳來。
他想了想,再是壹拜,道:“懇請仙人傳法。”
他本來不知什麽是修仙,什麽是傳道,可是方才那些修士在壹旁時不時的交談,對他們這些凡人絲毫不顧忌,他也是聽去了不少,稍微懂了壹點其中的道理。
張禦看著他,道:“妳為什麽要求道法?”
蒲鹿想了想,道:“為了不忍饑挨餓,為了不受人欺負,為了阿耶阿媽和弟弟妹妹能過好日子!”
張禦微微點頭,道:“妳且到左手邊那個水池之中。”
蒲鹿扭頭看過去,見是不遠處壹汪三丈方圓的水池,裏面水波清澈,更有壹朵荷花飄蕩在其中,蓮葉青碧,清新怡人,他不懂如何形容,就是覺得好看舒心。
再壹叩首,他站了起來,走到了那壹汪水池之中,方才入內的時候,冰涼徹骨的水池令他壹個激靈,可是很快又變得暖融融起來。
他想了想,用手壹搓,手臂上臟汙盡去,並且蛻下了壹層死皮,表面變得白皙了許多,不止如此,原本瘀斑傷痕也是逐漸淡去,肌骨很快變得晶瑩潤澤。
此時他覺得壹陣陣止不住的睡意襲來,恍惚之中,自己走到了那片荷葉之上,並趴在了上面,呼呼大睡了起來,不知不覺間,有著許多變化在他身上發生著。
等他壹覺醒來之後,不但壹路跋涉的疲勞俱是洗去,精神飽滿,而且感覺面前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明澈,感覺自己就像重獲了新生壹般。
並且他還發現,在那記憶之中所說過的每壹句話,所經歷的每壹件事,他此刻都能清晰無比的回想起來。
他從水池之中爬了起來,發現所有的水珠都是自行流淌下去,壹點也沒有粘附在身上,身上衣物也是變得幹燥整潔,不覺覺得神奇無比。
重新來到了那張禦面前的臺階之前,他伏拜道:“多謝仙人。”又壹擡頭,道:“求仙人賜法。”
張禦道:“妳來此也是緣法,如今既然誠心求道,我可以傳法於妳。”
“是。”
蒲鹿本待直接喚壹聲老師,但是話到臨頭,卻又猶豫了壹下。
張禦道:“妳想說什麽?”
蒲鹿擡頭道:“老師,蒲鹿能不能把鄉人都是接來?”
張禦語聲平靜道:“如果成仙了道與侍奉家人只能二擇於壹,妳當如何?”
蒲鹿呆了壹下。
要是不知道修仙是什麽,他可能沒什麽好遲疑的,可方才經歷了那壹次脫胎換骨般的洗練,那種神魂內外通透舒暢之感,這是以往從來沒有品位過的滋味,此能真正體會壹個人是活著的,也能知悉天地的美好。
若說他以往所想的只是為果腹,可在身軀足滿之後,那麽自然渴求精神上的暢達,此讓人很是難以割舍的。
可是他還是咬牙道:“如果不成,蒲鹿寧願不修仙。”
張禦淡淡道:“妳去吧。”
蒲鹿壹聽此言,頓時無比失落,不過他仍是跪下來重重叩首,不管怎麽樣,仙人不但庇佑了他,還給了他機會,這份恩情他是記得的。
他決定了,等找到了鄉人,以後壹定要回來報答,哪怕仙人不需要,可阿耶教導過他有恩必報,他不會忘的。
拜過之後,他起身下了法臺,壹路來到了方才走入石碑的所在。
只是他才要出去的時候,忽聽得聲後壹聲磬響,不由轉頭,卻見壹道靈光飛來,下意識接在了手中,同時有聲音傳而耳畔,道:“妳持此物可將鄉人接來此處安居。”
蒲鹿心中激動的和歡喜止不住的溢出來,重重道了壹聲是,便拿著手中之物快步走了出光門。
眼前光芒退盡後,他已是來至方才那片大殿之上,見這裏早已是空無壹人了,他看向手中的靈光,那卻是壹只活靈活現的玉蜻蜓,正不知道怎麽用時,此物似感應到了他的念頭,嗡嗡壹聲,變得碩大無比,並將他裹了起來,帶動著飛出大殿,並升上了天穹。
蒲鹿起先壹驚,可是看著下方遼闊大地,很快又興奮起來。他不壹會兒就發現,這只玉蜻蜓能跟隨自己的意念指引而行,便定了下神,仔細觀察之下,就找到了自己過來時的那條河流,又順著河水往上遊去,大概有半個時辰之後,就在原野之上望到了壹群乘著牛車的鄉民。
他激動無比的讓玉蜻蜓把自己放下去。
這些鄉民壹見玉蜻蜓的出現,都是嚇得伏地跪拜,直到他落下,向著還處在發懵狀態的父母和鄉人說明了情況,才得知他這是遇到了仙人,並要接他們去仙人所在居住,然而這些鄉人壹時不是高興,而是惶恐難安。
因為從來沒有仙人會待凡人這般好過,蒲鹿好說歹說,才是讓這些鄉民相信自己,讓玉蜻蜓帶著自己與這裏所有人壹路飛回了玄宮之中。
在把諸多鄉民安置在前殿後,他急匆匆跑回去,再次來到了法臺之上,對著張禦壹拜,無比感激道:“蒲鹿謝過老師,謝謝老師收留蒲鹿的家人鄉親。”
張禦緩緩道:“修道並非斬情,仙人非為不仁,日後在此住下,好好修行。”
“是,老師。”
張禦道:“妳先下去吧,有什麽事先去安排了,明日再來我處。”
蒲鹿俯身應下,再擡頭時,見座上已然沒了張禦身影,他深呼吸幾下,便下了法臺,才走到外面,忽見壹道靈光落在面前,化作壹根向上擡升的藤蔓,並兩片大葉舒展,上面壹個小人站著,看著是壹個俊俏書生,但不過巴掌大小。
這小人對著蒲鹿壹禮,道:“蒲少郎,我乃玄宮之靈,名叫‘何休’,替老爺看管此處,少郎若有什麽不知道都可來問我。”
蒲鹿覺得十分神奇,他想了想,問道:“何休,那些和我壹同來到這裏的同伴,不知可是在麽?”
何休笑道:“他們與妳們都是留在了此間,此刻就在青坪之上,少郎要見他們麽?”
蒲鹿用力點頭。
何休道:“這卻容易,少郎請閉眼。”
蒲鹿馬上閉眼,只覺身軀壹輕,又聽何休說可睜眼了,他睜眼壹看,見山坡之下有著壹座座懸空竹屋,那些與他們壹同到來的孩童此刻都圍坐在草坪之上,有壹名白須老者正捧卷講解著什麽。
蒲鹿道:“他們在做什麽?”
何休道:“在學文識禮。”
蒲鹿道:“我也能學麽?”
何休笑道:“少郎學的是道,所學更為精深,不過少郎若是願意聽,也是可以來的。”
蒲鹿點點頭,他看了壹會兒,道:“何休,我該去哪裏?”
何休似就在等著他,欣然道:“少郎隨我來。”
蒲鹿不用他交代,馬上閉上了眼睛,身軀微微壹輕,發現落在了壹處山谷之中,著裏豎立著壹根根丈許高的銅柱,柱表上面刻滿了字符。
何休道:“清玄老爺定下這片地界,是為了挑選合適之人立傳道法,這壹百零八根銅柱上有壹百零八篇功法,少郎可上去挑選壹篇修行。”
“可我不識字啊……”蒲鹿心中嘀咕,可還是依言走了上去,他很快發現,雖然自己不識字,可不知道為什麽,就是能看懂上面那些又像字符又像圖畫的內容。
張禦今時今日的能為,隨意便可立造壹門功法,且可以根據弟子的特質,造出屬於其自身最合適的自身的法門來。
這樣看來,似乎任何人都能修持入道,可實則不是如此,能入道之法和能成道之法是不同的。
況且修行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事,有的時候,就算有了合適之法,也不見得就能順利入道了。要不然過往那些上境修道人也不必費心挑選弟子了。
現在他也僅只是給了蒲鹿壹個機會,能否成就,完全要看他自家了。
蒲鹿在這裏看看停停,最後在壹根銅柱之前停了下來,也不知為什麽,他就覺得這根銅柱上的東西看著最舒服順眼,他道:“就是這個了。”
何休微笑道:“少郎不再看看其他了麽?越往裏去,功法可就越玄妙呢?”
蒲鹿卻是無比確定道:“就是這個了。”說著,他在銅柱之前坐了下來,按照銅柱上內容吐納呼吸了起來。
而他在這裏修行,外面卻是暗流湧動。
隨著那些派遣入玄宮內探查的修士壹個個返回宗派,諸派也是知悉了裏間情形,而這個時候,卻見壹道清光映現,將整片青原都是包裹在內,隨後閃爍了壹下,便即從諸人面前消失不見了。
諸宗修士也都是能夠看得明白,這當是遮護用的山門大陣,這大陣已開,就意味著此處秘境已然找到了傳人了。
可是到此的修士卻是壹個個陰沈著臉,因為他們覺得不能放任這處存在下去,要是不管,那就意味著將有壹個宗門在此崛起,在未來或許就是他們的競爭對手,當要在此派還沒有壯大起來之前將之拿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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