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五十三章 牛而逼之
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by 破金
2024-9-26 21:18
“姓名!”
“年齡!”
“為什麽出境?”
……
老苗老老實實交代了所有事,在被人從口岸送到最近的派出所之後。
他不敢不老實交代,生怕人家因為‘事實不清’再給他送回去。
當時的老苗這輩子都不想回到猛能了,他還覺著自己永遠都不會想。
於是,他被拘了,頂格拘的,在2016年的年初,在拘留所裏硬生生待了壹個月,不過被拘留的罪名不是詐騙,罪名是‘闖關’。
老苗是幸運的,他是帶著護照、身份證從泰國進的緬甸,所以沒被打上‘偷渡’的罪兒,根據他的陳述,這貨到猛能的流程幾乎和我壹模壹樣,甚至接他的人都是阿勇。
這不,派出所只能先以‘闖關’的罪名將其拘留,然後再將整個案件上報,並在老苗離開的那壹刻囑咐他:“近期不要離開居住地,派出所可能隨時要找妳了解點情況。”就這麽把人放了。
不過,到此,這個案子還沒有結束,關於他在境外搞詐騙的事,依然會起訴,他屬於金額較大的範疇。
那麽在國外犯罪回國後真的還需要伏法麽?
是真的。
不止是在國外,在公海都是如此。
關於這件事的判定,首先判定的是屬地,妳在哪裏犯罪就會按照屬地的法律被先處理;而後是屬國,妳是哪國人,回國之後還會被處理;最後才是被害人,如果既沒有屬地,妳又是無國籍人士,那麽,就會按照被害人的國家法律進行處理。
這是慣例,也是規矩。
比如著名的簽兒哥,他不光要在咱們國家伏法,回到加拿大之後,還會繼續服刑。
可妳要是在國外犯了法之後回到了國內,那咱們國家就不會管其他國家怎麽處理妳了,會按照咱們國家的法律處理妳,處理之後,妳要是還願意去人家國家贖罪,那是妳的事。
老苗現在就是這麽壹個情況……
“妳個死老苗啊!”
“嗚!!”
來拘留所外接他的那個女人壹見面就使勁錘老苗,隨後整個人哭成了壹團。
老苗出國之前是奔著掙大錢去的,結果呢?到了國外就了無音訊了,家裏這頓找,可那又能怎麽樣呢?上哪找去,頂天也就是聽見誰說起了國外的事問上壹嘴後,再去派出所報個案打聽打聽。
那時候老苗的家裏就已經得到消息了,說老苗沒準讓人扣在了國外搞詐騙,還囑咐他們在得到了老苗的消息以後,壹定要第壹時間通知派出所。
家裏人壹聽就慌了,不是說出去掙錢了麽?怎麽成了詐騙?
這回算是麻桿打狼兩頭怕了,又怕有了老苗的消息再給打上罪兒,又是怕沒有老苗的消息,這個人再沒了。
家裏人就這麽壹天、壹周、壹個月、壹年的等,終於把他盼回來了,竟然還得讓家屬去接。
老苗讓自己女人錘的痛哭流涕,壹把將這個娘們抱在了懷裏,哭訴道:“妳都不知道我能活著回來有多難啊!”
倆人就這麽站在拘留所門口壹頓嚎啕,給獄警都幹傻了,沒見過拘留壹個月這麽哭的。
回家。
兩口子帶齊了證件往家走,也只剩下證件了,那點錢都成了贓款。到了公交車站坐上了車,老苗這才敢將在緬甸發生過的事全都告訴自己老婆。
“啥!”那個女人驚訝的喊道:“妳從樓上跳下去了?”
老苗真是‘咣咣’的吹牛逼啊:“那不然呢?”
“我眼看著騾子的腳面讓人剁掉了半個,眼看著進去的女人讓人禍害,男人挨打是家常便飯,我不跑等什麽?”
“他們打妳沒有?”老苗媳婦還挺關心,壹邊檢查著他的胳膊腿,壹邊詢問。
老苗笑著將這個女人摟進了懷裏:“我不跟妳說了麽,我混的還行,在那兒壹般沒人敢惹我。”
老苗變了,嘴裏沒有壹句實話!
他說從樓上跳下去的是他,他說在園區裏沒人敢招惹的是他,反正什麽厲害的事都是他幹的,總之,他在園區裏屬於牛而逼之的典範。
可他在派出所不是這麽說的!
他說自己在園區被打的像狗壹樣,逼著他喝涼水後,光著屁股坐在冰涼的地板上,非給拔竄稀了才算完。
他還說讓人把眼睛都打封喉了,腫得像個饅頭;還說有個叫孫子的用錘子砸他腳指頭,腳趾蓋都砸黑了。
他還點了所有人的名,什麽大老板、阿大、阿勇、眼鏡……只是這些名上哪查去?
就這外號,從國內按地區往出劃拉,能劃拉出壹大堆。
當他想要將唯壹壹個指向性非常強的名字說出來時,老苗突然閉上了嘴。
他不是不想說,是不敢。
他不敢將許銳鋒三個字說出來,他還記著那天晚上阿大是怎麽被關進八樓的,還記得當時打阿大的時候他也動手了,生怕把這個名字說出來以後,再給自己打個‘殺人罪’。
老苗不懂法,卻怕被牽連,更怕那個敢拎著槍崩了綠皮兵團長兩梭子子彈的殺人魔,報復他。
不過好在這壹切都過去了……只是,真的過去了嗎?
……
老苗回家了,在家裏待了四五天以後,就覺著這麽待著也不是個事,在家附近找了個保安的活……
結果,人家要無犯罪記錄證明。
還說這是安保公司的標準程序,所有人都必須要有無犯罪記錄證明。
老苗的案子還在檢察院壓著,他不可能開得出來無犯罪記錄證明。
老苗還想找個超市的活,無非就是累點,可那又能怎麽樣呢,這好歹叫自食其力不是……
結果!
人家的確用他了,可那工作他卻已經幹不了了。
老苗咋可能在收銀臺壹站站半天啊?他連當狗推騙人都是坐著的!
他還哪能踏實下來去收拾庫房,那裏頭各種臭味混雜在壹起,就跟園區趕上年節所有人都喝多了吐過的垃圾桶壹樣。
工地就更別想了,老苗都什麽歲數了,哪還能和小年輕壹樣幹重活,睡壹宿覺就緩過來啊?
再加上壹個得小他足足十歲的店長動不動就說:“妳都這麽大歲數了還不回家享清福,挨這份累幹嘛啊?”
老苗都想啐他臉上!
也他媽沒掙妳錢,妳那麽酸幹啥?
他發現自己的生活雖然沒像在猛能的時候那麽危險,但是總覺著不舒心,沒過幾天老苗就辭職了。
“對,都是別人的毛病,妳壹點毛病都沒有,是吧!”
“那為啥別人能幹!”
“怎麽就妳不行?”
“老苗,當初妳就這德性!”
家裏那個女人似乎也變了,再也不似剛回來時候那麽好說話,說起話來損的沒邊。
關鍵是這麽累死累活的幹壹個月,才給2200塊錢,夠幹什麽的?
老苗盡管在猛能是混日子的,可趕上點兒好開壹個過萬的單,提點就能提壹千啊!
那也是去樓上吃頓飯就敢甩四五百的主兒,偶爾兜裏剩點還能去前世今生來段葷的……
艹!
老苗在睡夢中驚醒了,他起了床坐在沙發上點了根煙。
他把自己嚇了壹跳,真不知道為什麽會懷念那種地方。
“妳有病啊,大半夜不睡覺妳抽煙!”
“妳早晚拿這些二手煙把我們都坑死,到時候妳就老實了妳!”
“滾出去抽去!”
老苗好像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懷念那種地方了。
這才是我壹直覺著老苗會死在猛能活該的原因,壹切都源於咎由自取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