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章 這個餅,有點噎得慌
我被騙到緬北的那些年 by 破金
2024-9-26 21:18
政治爭鬥這種跨越層面的東西,壹點都不適合我。
我聽完大包總的話只覺著,他這種‘以正治奇’的手法但凡有壹個可以操作的舞臺,就能讓人絲毫生不出反抗之力來。
難怪老喬在他手底下有壹種臨近被逼瘋的錯覺,而他,也從不怕誰造反。
我用力咽了壹口唾沫,來緩解這份緊張帶來的局促感……
“妳呀,年紀輕輕的壹點正路不走,滿腦子都是歪的、邪的,那能走多遠?”
我看著大包總,問道:“願聞其詳。”
我!
壹個監獄裏放出來的臭流氓!
竟然在大包總面前覺著不說點文縐縐的詞,還真有些配不上眼下的場合了,我他媽竟然憋出來壹個‘願聞其詳’來。
“妳,從能力上來說,最多就到縣。”
大包總壹眼就把我看透了,老喬對我的判斷卻是‘妳壹直在變’。
“還不是縣長,頂天是壹個縣的黑幫首腦,這都得算是破格提拔。”
大包總壹點奚落我的意思都沒有,很認真的講解道:“妳眼裏沒有這個世界、沒有這片土地、更沒有這個國家,只是單純的寫著‘利益’兩個字,只要抓住了這個七寸,怎麽捏妳怎麽成型。”
“妳以為妳經歷的生死就是大風大浪了?”
“那妳有沒有過站在幾萬軍隊前面,壹個錯誤判斷就會葬送所有人性命時候的壓迫感?”
“妳以為妳的小聰明能玩轉這個世界了?”
“要是妳手底下這幾萬人四個小時後之後就斷頓兒呢?妳耍壹個小聰明變出糧食來給我看看?我相信妳到了那個時候,就會剩下壹個念頭,那就是‘搶’!”
我理所當然的反問:“不然呢?”
大包總笑看著我。
我艹!
我差點讓他給我繞進去。
他先給我扣上了‘耍小聰明’的帽子,讓我走向了極端,然後給了我壹個根本無法動彈的環境,最後才冠上了‘搶’這個字,讓妳根本沒辦法反應,徹底忘記了《字典》還有個字是借、賒。
“明白了麽?”
“妳的為人處世方式會決定妳的行為準則,妳對自己的要求,會造就格局。”
“妳的想法會成為行動,妳的行動會打造理念,妳的理念變成習慣時,妳的生命就有跡可循。”
他沒跟我聊任何虛無縹緲的東西,實際的將每句話都落到不堪處,用最平靜的語調告訴妳‘其實妳還能改變’,而不是沖妳怒吼‘妳這麽幹是錯的,妳個二逼’!
他不是老喬。
我他媽卻想馬上離他遠壹點。
可我剛生出這個想法的時候,大包總繼續說道:“要不要試試另壹種活法?”
“我給妳壹個全新的佤邦身份,合法的佤邦身份。”
“我給妳壹個可以效忠的國家,壹個可以效忠的國家領導人。”
“我給妳肩章、臂章,上升渠道,讓妳名正言順的站在這個世界裏。”
“每壹個人都會身陷溝壑,可,每壹個人都會擡起頭望向星空。”
“對麽?”
這個餅,有點噎得慌。
可我給人畫餅的時候,卻只能站在木材廠內,沖著滿桂的手下人說出壹句:“妳得學好。”
“妳等壹會。”
我滿茶幾的尋找,還把棋盤掀動了起來。
大包總看了我壹眼問道:“等什麽?”
“剛才那些詞兒挺好,我找根筆記下來,等有機會和我手底下那些小弟裝逼的時候,下次不用只說‘我X妳媽’了。”
那給大包總氣得……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,嘆著氣扭過了頭。
這都什麽情況了,您怎麽還覺著自己是元首呢?
壹點實際的不拿出來,幾句話就像策反啊?
真拿自己當拿破侖了?覺著在教皇面前說壹句‘上帝的歸上帝,拿破侖的歸拿破侖’就名揚天下了?
那老子費盡心思把妳留在猛能幹嘛?
等等……
他剛才好像說,我眼睛裏只有利益。
我突然看向了眼前這個佤邦之王,明明是在占盡絕對優勢的情況下,在思想意識上,又讓人落開了壹個身位,壹個即便是用壹生努力也未必追得上的身位。
老喬啊……妳可算是給我找了個好活!
我現在算是明白,妳明明有奚落前領導的機會為什麽不肯自己來了,這大包總真有幾句話就能給妳繞蒙圈的兩把刷子。
“包總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我不打算今天把事兒辦完了,最後扔下兩個字以後,起身離開了這棟別墅。
我有點累了。
不是身體上的,是那種心理上的。
不,準確的來說是壹種空虛感……
也不全是……
我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,就是什麽呢,妳明明知道大包總說的每壹句話全對,但,在妳所感知的世界範圍內,他說的每壹句話都不適用。
我見過的世界是什麽樣的?
是社會的最底層,這兒遍地充滿著惡意的地方,在這兒妳要不設防,妳就是被欺負的那個,所以妳得狠、妳得兇、妳得惡,因為在這群人眼裏,崇拜的是叢林法則。
可我還見過壹個明星在接受采訪時說過這樣的壹句話,他說:“在我成名之後,身邊都是好人。”
我當時的理解是,他跨越了壹個階層,到了壹個有更高道德標準的地方;後來,我覺著,是他自己有了能力了以後,別人害怕遭到反噬不敢去在他面前當壞人。
現在?
我又對此有了全新的理解,那就是真有壹群人拿這套道德標準當過圭臬,比如曾經的先賢們。
只是我沒見過這樣的地方,也沒見過這麽高的道德標準。
可我,開始期待著這個世界上真有這麽壹個地方的存在了,哪怕是在遙不可及的夢裏。
夜幕下,我回到了路虎車上。
筱筱困的靠在椅子上已經睡著了,她在這輛車裏足足等了壹整天,直到我坐進了駕駛位,傳來了車門關閉的聲響,才驚醒了她。
“嗯……完事了麽?”她連眼睛都不願意睜的問了壹句。
我回應了壹句:“完事了,我送妳回家。”
筱筱側了側身子,說道:“怎麽當毒梟也這麽累啊……”
我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