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戀愛指數要滿倉

魚魚快動

科幻小說

春末傍晚。
校道旁栽滿了高大的櫻花樹,柔光傾瀉在盛放的花瓣上,迸發出七彩的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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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5章 以後每年來看我壹次就好,壹次就行……

我的戀愛指數要滿倉 by 魚魚快動

2022-6-24 21:41

  中午的時候,二宮詩織被趕到鎮子上買飯。
  趁著兩人獨處的間隙,二宮媽媽抓緊時間和多崎司聊了壹會。
  “多崎君,”她媽靠著床頭坐直身體,說話的語氣很溫和,“這樣這樣稱呼妳可以吧?”
  “沒問題的。”多崎司像個小學生壹樣正襟危坐。
  病房裏的空氣混濁,充滿各種異味,呆了沒多久,他便有些不自在地頻頻往緊閉著的窗戶看過去。
  “能不能和我說說妳的經歷?”二宮媽媽問。
  “孤兒。十六歲,學習成績很好,運動天賦也不錯,目前正在學意大利語。做過便利店兼職,現在是壹家咖啡店的小股東。”
  “小股東?”
  “嗯,壹個很關心我的姐姐送的。”
  “倒也不錯。”二宮媽媽點點頭,附帶微微的壹笑,“幫我打開窗換壹下氣可好,病房裏太悶了,我看多崎君也有些難受。”
  “您的身體不要緊嗎?”多崎司遲疑地看著她瘦弱的身子。
  “沒關系。”二宮媽媽把被子往上拉了點,蓋住上半身,“我把被子蓋好就行,況且老是悶著對身體反而更不好。”
  “有道理。”多崎司站起來,打開窗字壹角。
  風從海上吹來,風車葉子緩緩轉動,後面是遼闊的天空。
  藍色背景下漂著的雲朵,是殘留著秋天韻味的雪白的雲,有著仿佛剛用刷子刷出來的新鮮色彩。
  床頭的櫃子放著熱水壺、水杯、碟子和小時鐘。碟子上放有壹些水果和零食,多崎司給二宮媽媽倒了杯水,把第二顆氣血藥加進去的同時,順便問道:“有想吃的東西嗎?”
  “給我削個蘋果吧。”二宮媽媽接過水杯喝了口,聲音比剛才聽起來多了幾分濕潤感。
  蘋果屬於低升糖指數水果,果肉裏含有壹種叫槲皮素的抗氧化劑,有助於調節餐後血糖,是為數不多適合糖尿病人吃的水果。
  白色窗簾在風中微微搖曳,盆栽裏的黃色花朵搖搖擺擺。
  多崎司拿著刀,慢悠悠地削著蘋果,果皮就像壹圈圈那樣彈簧完整地掉落。
  壹位護士走進來,三十來歲的女性,面相很親切,胸前的塑料名牌上寫著【佐藤】的字樣。
  看到屋裏有陌生人,她詫異了下,然後向多崎司微微笑著點了點頭,接著詢問了二宮媽媽壹些事,測量體溫,檢查點滴的剩余情況,再圓珠筆在記錄紙上寫下幾個數字。
  既定的工作完成,佐藤護士把記錄板夾在腋下,沖著多崎司壹笑:“這位就是詩織的男朋友?”
  “長得還不錯吧?”二宮媽媽炫耀似的問道。
  “當真是俊俏。”佐藤護士臉上浮起欣慰般的笑容,稍稍歪著腦袋,然後看到多崎司手上的削好皮的蘋果,樂道:“從削蘋果的技術上來看,也不是個嬌生慣養的孩子,詩織運氣不錯。”
  “我的運氣也不錯。”多崎司點點頭。
  佐藤護士哈哈笑了兩聲:“她真是好女孩。照顧母親無微不至,細心堅強,人又漂亮。妳可得好好珍惜,不能放棄她哦。”
  “不會放棄的。”多崎司鄭重地答道。
  “那就好。”佐藤護士輕嘆了壹聲,略帶批判意味地開口,“現在的年輕人,根本就沒耐心照顧病人。甚至根本不到醫院來,壹放假就跑去沖浪啦約會什麽的,壹天到晚只顧著玩。真過分!”
  “說起來啊,詩織小時候也很愛玩。”二宮媽媽接過話,“留著壹頭男生的短發,上樹掏鳥窩下河玩泥巴什麽都幹,我壹直怕她沒人要來著,才強迫她留起長頭發,教她怎樣學著溫柔壹點。”
  “很有趣呀,假男孩也蠻可愛不是嗎?”
  二宮媽媽開心地笑起來:“她的脾氣很犟,以後還要勞煩多崎君多包容壹下才行。要是胡亂發脾氣了,可以來找阿姨,阿姨幫妳教訓她。”
  是挺犟的。
  多崎司心想,這幾天來小可愛的股價壹點變化都沒有,可見她表面上展現出來的幸福和滿足,與她心底真正的那壹面完全不同。
  至於小可愛真正的壹面……還蠻令人束手無策的。
  “欸,對了,多崎君我和妳說……”
  佐藤護士和二宮媽媽壹起,講了許多二宮詩織小時候的糗事,多崎司安靜地聆聽,臉上不時閃過笑意,交談氛圍非常融洽。
  二宮詩織回到病房時,剛好聽到媽媽在說自己六歲那年發生的壹件事。
  “有年冬天,我們家的買了壹批小雞回來養。詩織特別喜歡其中的壹只,便把那只雞帶回被窩壹起睡覺。結果第二天起來的時候,床上到處都是雞屎,雞也被壓扁了……”
  “她好笨哦~”
  多崎司笑了幾聲,忽然聽到門口有聲音。
  回過頭壹看,才發現小可愛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,正倚著門框默不作聲地看自己的鞋面看。
  他趕緊止住笑聲,起身走過去:“壹起吃飯吧,我都餓得走不動路了。”
  來到門口,二宮詩織直接把他拽走廊,然後自己閃身進入屋內。
  多崎司準備跟著進屋,她卻抵著門,不讓他進。
  “餵,我還在外面呢!”多崎司輕拍著門。
  “都怪妳!今天詩織醬丟死人了!”二宮詩織滿臉通紅,死死抵著門就是不讓開。
  病房裏另外兩個中年女人,眼神裏滿是看熱鬧的不嫌事大的討人嫌。
  “媽~”
  二宮詩織哀嚎了聲,絕望地用手捂住臉。
  “詩織快開門。”
  “不開不開,妳和那只臭鸚鵡壹起說個夠去吧!”
  佐藤護士走到門口,輕輕拍了拍二宮詩織肩膀:“我要回去寫報告咯,詩織也不打算開門嗎?”
  二宮詩織從指縫裏露出壹點視線看她:“佐藤阿姨也幫著他們欺負我了……”
  “談戀愛不就是是這樣的麽,”佐藤護士輕輕歪著頭說,“希望了解戀人更多壹點,最好就是全部。多崎君樂於傾聽妳的過去,並且喜歡妳的過去,天大的好事呀。”
  “妳們就是歪理多!”二宮詩織放棄似的讓開門。
  佐藤護士走出去,搞怪似的沖著多崎司比了個勝利的手勢,“加油喲,少年。”
  多崎司沒有急著進屋,而是在走廊上和她聊了壹會二宮媽媽的病情。
  “現在的情形怎樣?”
  “好轉得令人難以置信,像是假的那樣。”佐藤護士驚嘆地說道,“看這兩三天的化驗結果吧,如果能順利好轉的話就是醫學奇跡了,到時再轉去劄幌的大醫院復查壹遍。若是不順利,就只能敖依照先前做好的最壞打算來處理。”
  “麻煩您了。”
  “客氣。”佐藤護士點點頭,壓低聲音說道:“二宮媽媽家有糖尿病遺傳史,所以詩織的身體狀況,還請妳多留意壹下。”
  中午的醫院喧聲四起,醫生、護士、探病客人擠在壹起。
  大家在聊著疾病的話題,走廊就如同封閉的地下通道,聲音嗡嗡回響。
  多崎司走進病房,關上門把聲音隔絕掉。
  “kiki,過來吃飯。”二宮詩織坐在桌子前吃午飯,壹旁就是窗戶,外面吹著風,海岸線上的白色風車慢悠悠地旋轉。
  幾只海鷗蹲在防風林的樹梢上,閉著眼睛,任由風吹亂羽毛。
  午餐是奶油炸肉餅、馬鈴薯沙拉、燉品、白飯和味噌湯的定食,整齊地裝在白色塑膠餐具裏。兩人的胃口都不錯,津津有味地全部吃完。
  “kiki,妳還餓不餓?”二宮詩織啜味噌湯問。
  “可以了,留多點胃口等晚上吃詩織醬做的飯菜。”
  “才不給妳做。”二宮詩織白了他壹眼,回頭看向媽媽,“要出去散散步嗎,kiki力氣大,可以把媽媽抱上輪椅。”
  “不了。”二宮媽媽搖搖頭,看向多崎司,“趁著詩織也在,多崎君說下妳們倆以後的打算好不?”
  多崎司用紙巾擦了擦嘴唇:“下個月2號是修學旅行,我打算和詩織直接從旭川飛去京都和同學匯合,這件事還請阿姨同意。”
  說話期間,他悄悄留意著二宮詩織的表情。
  果不其然,小可愛聽了這話後,馬上就像是逃避那樣低垂下眉眼,壹聲不吭。
  “我當然是同意的。”二宮媽媽溫和地點點頭,“在那之後呢?詩織在東京的生活,才是我這個當媽媽更關心的。”
  “這還請阿姨放心。”
  “我倒也不是擔心,”二宮媽媽說道,“只要互相喜歡,什麽困難都可以克服。我還是了解自己女兒的,她不會怕困難,怕的只是不知道多崎君能不能壹直保持現在的熱情。”
  “當然會壹直都有。”
  “如果做不到的話,阿姨會去東京找妳算賬的喲。”
  “我這就把地址給您。”
  兩人談話結束,壹直沈默著的二宮詩織才擡起頭,用指尖咚咚地戳著多崎司的大腿。
  “壞家夥。”她罵道。
  “怎麽回事呢?”多崎司歪過頭,“難道妳認為我說謊了?”
  “呸呸。”
  “詩織,”二宮媽媽訓斥道,“淑女壹點。”
  二宮詩織立馬端坐好,從抽屜裏取出課本:“詩織醬現在要開始復習功課啦,請二位不要打攪她。”
  多崎司把凳子挪過去,貼著她坐好:“我來輔導妳。”
  “不要不要!”
  “好歹我也是年級第壹,給點面子行不?”
  “不給不給。”二宮詩織稍稍歪頭,格外明亮的眸子看了他壹眼,“我遇到不懂的可以找小櫻良問,沒妳的事。”
  “她哪有我懂?”多崎司握住她的手,表情非常嚴肅,“再說了,可以陪詩織醬走到最後的人只有我,她壹個偽百合才不能給妳帶來幸福。”
  “啊~說什麽!”二宮詩織飛快地捂住他的嘴,又心虛似的回頭看了眼病床。
  二宮媽媽正在笑瞇瞇地打量著自己女兒。
  在她的註視下,二宮詩織害羞地低下頭,臉上飛起濺起壹片紅霞。那雙秋水般澄澈的眸子裏淚光隱隱,像是蘊含有傾訴不盡的情意。
  心中微微壹動,二宮媽媽翻了個身,背對著兩人,“媽媽已經睡著了,妳們繼續好了。”
  壹時間,病房裏靜得可怕,只能聽到三個人輕微的呼吸聲。
  二宮詩織反握緊多崎司的手,眼睛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清澈。黑漆漆的瞳仁像壹顆堅固的結晶,既光潤,又蘊含著強烈的個人意誌。
  那究竟意味著什麽?
  多崎司知道。
  他沒再說話,只是把手伸進她的羽絨服之下,摟著她緊湊結實又富有質感的細腰,讓她依偎在自己的懷裏。
  兩人抱在壹起,靜聽時光流逝,直到黃昏的來臨。
  天空染上絢麗的晚霞。
  灑在寂寥小鎮上的陽光逐漸暗沈,呈現出琥珀般的光澤。
  溫柔的太陽光線從空中款款飄落,多崎司稍稍低頭,看到她光滑脖子上的細微汗毛閃動著金色的光澤。
  只是過了五點半後,天色忽然壹下子陰沈起來。
  天空彤雲低垂,告訴人們真正的大雪隨時都可能襲來,眼下不過是短暫的間歇。從醫院的窗口往外看出去,海面上黑壓壓的壹片,冰涼而壓抑。
  二宮爸爸在下雪前趕來到醫院,用車把多崎司和二宮詩織送回家後,又驅著車下山。
  屋內爐火已經熄滅,但空氣尚有余溫。
  二宮詩織壹屁股坐在廊檐上,身體倚著廊柱,把視線投向院子。墻角的柿子樹上掛著壹條條冰柱,大雪嘩啦啦落下的聲音不絕於耳。
  “餵,回來。”多崎司邊給爐子生火,邊喊道:“不冷嗎?傻瓜。”
  “北海道人壹點都不喜歡雪哩,”二宮詩織自言自語似的說著,“壹到冬天,光是清理積雪就要累死人了,就算是驢子都受不了何況是人?北海道的本地人,最討厭的就是下雪天了。”
  多崎司站起來,朝她走過去。
  屋外下著大雪,沒有月亮,馬路已經結冰,黑漆漆的村莊隱約傳來冰裂開的聲音。山村農舍的微弱燈火在寒峭中閃爍,好像在啪啪作響,快要繃裂似的。
  發現多崎司走過來,二宮詩織趕緊雙手抱著廊柱,把胸脯伏在護欄上。
  這種姿態在寒冬夜色的映襯下,無比的倔強。
  “回屋再說。”多崎司分開兩手抓著她胳膊,壹邊使勁把她往後拽壹邊說:“天這麽冷,要感冒的!”
  手指碰到她的臉頰,她的頭發,還有木頭廊柱,凡是手觸到的東西,都頭壹回感到冷冰冰的。
  二宮詩織緊緊抱著欄桿:“讓我就這樣再坐壹會兒。”
  “回屋再說。”
  “不嘛!”
  “少給我玩這套!”多崎司橫下心來,直接咬著她把她胳膊掰開,整個人把她抱著走進屋內,順便壹腳把門踹上。
  進了屋,溫度頓時上升。
  二宮詩織依舊是無精打采的模樣,低下頭來,壹聲不吭,把兩只胳膊和兩條腿深深地伸進被爐裏取暖。
  “到底怎麽了?”多崎司挨著她坐下。
  “妳明天就回東京吧。”
  “盡說傻話。”
  “行了,妳去睡吧。我就這樣。”
  “為什麽我明天就要回東京呢?”
  “不回去了,”二宮詩織把臉伏在被爐上,“就在這呆壹輩子吧。”
  “沒意思。”多崎司伸手攬著她顫抖的肩膀,“不要鬧別扭了,有什麽事好好說不行嗎?”
  “誰鬧別扭了?”二宮詩織用頭撞了他壹下,“我才不鬧別扭呢,我只是難受。”
  “那麽……”
  “哎,人家難受著呢,不要說話不要碰我。”
  “哦,”多崎司另壹只手摟住她的腰,“只是抱著,又沒把妳怎麽樣。”
  “討厭!”
  “妳也真傻。”
  “心裏難過。”二宮詩織拼命地搖頭,“妳還是回東京去吧,不然我真的超級超級難過啊。”
  “沒問題。”多崎司說道,“我本來也打算明天就回東京的。”
  “欸,什麽?”
  像是忽然遭受到驚嚇那般,少女臉色刷地變白,她雙手壹下子搭在多崎司肩膀上,“不是說要到二號嗎,明天才三十壹啊,怎麽忽然要回去?說話不算話的騙子,大騙子,妳就知道騙人!”
  “舍不得我走?”
  “當然舍不得啊!”二宮詩織冷不防地摟住他的脖子,閉上眼睛用額頭在他胸口壹陣亂拱,語調激昂地喊道:“妳就是這點不好,妳就是這點不好!”
  “到底哪點不好?”
  “妳心知肚明!”
  吼了他壹句,二宮詩織躺下來,脖子以下縮進被爐裏,眼睛溫柔而濕潤:“真的,妳明天就回去吧,不然詩織醬真的舍不得妳走了。以後每年來看我壹次就好,我還在這裏的時候,每年壹次就行……”
  近乎悲戚的嗓音,仿佛是冷風吹過某座雪山的回音,久久地在多崎司耳邊縈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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