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威脅 (1/2)
步步深陷 by 玉堂
2024-10-18 20:52
我從馮斯幹?公寓出來,給殷怡打了電話,我告訴她早晨她離開馮先??住處時,我正好在他?房間。
殷怡很驚訝,“妳拿下了?”
我說,“還沒得手。”
殷怡無比興奮,“馮斯幹帶妳回家已經是大進展。韓小姐,妳真是出乎我意料。”
我完全體會不到殷怡?喜悅,“馮太太,您丈夫??活中根?沒有女人?痕跡。”
殷怡說,“我知道。他對男女之?沒什麽興趣。”
我攔了壹輛計?車,向司機報出皇家酒莊?地址,我?車昨夜留在那裏沒開回來。我坐進後座,轉達馮斯幹??話給她,“不是沒興趣,是他不願意背叛婚姻。”
殷怡在電話那頭沒吭聲。
我很疑惑,“您確定離婚嗎?您是不是誤會了,您丈夫實在不像壹個會逼迫妻子凈身出戶?男人。”
隨著與馮斯幹?接觸更深?,我越來越不理解殷怡為什麽撕破臉,情史清白,有錢有貌,尋常女人巴不得和這樣?老公過壹輩子,盡管馮斯幹對殷怡算不上濃情蜜意,起碼也不算漠視,目前為止是殷怡非要千方百計先下手為強,馮斯幹其實沒有任何傷害算計她?舉動。
我還想說些什麽,她不耐煩警告我,“韓小姐,局外人不知內幕,馮斯幹並沒妳看上去那樣好,他?品性作為妻子我比妳清楚。我承諾妳?報酬分文不會少,我和他怎樣與妳無關,做好妳??就?。”
殷怡告誡完我,終止了通話。
我心不在焉轉動著手機,望向窗外沈思。
我從酒莊取回車在家裏昏睡了壹天,第二天才去公司上班,我趕到馮斯幹?辦公室報道,發現他不在,倒是壹個陌?男人在裏面,捧著馮斯幹收藏?漢白玉筆筒在窗下鑒賞,我當即進去?止,“先?,馮董辦公室?物品不允許擅動。”
背對我?男人動作壹頓,他沒有聽從我??止,重新換了壹只手把玩,“誰定?規矩。”
低調又帶壹絲猖狂。
我仔細端詳他,這是壹個相當有品味?中年男人,從頭到腳沒有牌子貨,可全部是手工定制,尤其那件棕色?羊皮馬甲,十分高檔考究。他四肢修長,脊背也寬闊,是極其英武?體型,年紀在三十?七歲。
應該有壹定?身份,絕對不是普通人所具備?氣度。
我回答,“馮董定?規矩。”
男人不緊不慢,“馮董人呢。”
我問他,“您預約了嗎。”
下壹秒男人轉過身,??平靜?壹張臉,打量了我片刻之後,變得笑意深濃,“我也要預約嗎?”
男人?眉骨?得極高,面容逆著光,以致於鼻梁在斑駁?光影裏淪陷得近乎通透,他眼神很薄,眉梢吊著壹縷戲謔張揚?味道,可滲出?氣韻卻厚重,又顯得格外沈靜,當凝視著壹個人時,所有?情緒迸射?出,尤為鋒利。
這種語氣,肯定有大來頭了,我態度頓時軟和不少,“您是?”
男人繼續擺弄架子上?古董,“沒見過嗎。”
我搖頭,“我?職不足壹個月。”
男人抽出壹?書,“以後有機會多見幾次,妳就認識了。”
我越發不敢輕舉妄動了,“您貴姓。”
“這?《史記》是馮斯幹新買?。”男人沒理會我?問題,自顧自打開書,“我很喜歡圍魏救趙?典故。”
他倚著窗臺,“知道圍魏救趙最精彩是什麽嗎。”
我望著男人。
他悠閑翻書頁,“迂回。迂回比強奪更明智。”
我說,“我不懂歷史。”
男人挑眉,饒有興味看著我,“妳?人?檔案是南開大學歷史系。”
我楞住,等反應過來,我瞬間冒出壹身冷汗。殷怡特意選擇了壹個冷門專業,華京主營業務是金融房產,用不上歷史,?此我?名校文憑不至於露餡,是我太疏忽大意了。
我咽了口唾沫,想方設法圓場,“我剛才沒聽清,圍魏救趙嗎?三十?計中?壹計。”
男人笑得溫和,“那妳講壹講,圍魏救趙發?地點,贏家是誰。”
我渾身僵硬,壹個字也說不出口。
他把書?放回?處,“看來妳們馮董不清楚自己?助理簡歷造假了。”
我緊張盯著他。
男人單腿支地,手指有壹搭無壹搭撩撥窗簾?流蘇,“想認識我嗎。”
我咬緊牙關,“我不認識您,我在華京也不影響您。”
我懇求他井水不犯河水,別出賣我。
男人仍舊沒理會,他半真半假?口吻,“我是看相?大師。”
我被他弄得壹頭霧水,“大師?”
他點頭,“我從妳面相看破妳圖謀不軌,並且運氣不錯,在馮斯幹眼皮底下瞞天過海。”
我整個人凝滯在這壹刻,平復了好久才開口,“學歷不等於能力。”
男人笑著說,“敢欺騙他,膽子夠大。”
辦公室?門在這時被推開,馮斯幹壹邊解著西裝扣子壹邊走?,“宗易,怎麽過來不提前打個招呼。”
被稱作宗易?男人腳步迎過去,“順路進來,不是什麽正經?。”
馮斯幹把脫下?商務裝掛在沙發背,“臨時有個會議。”他說完看了我壹眼,“林董喝金駿眉。”
我沈浸在被男人戳穿?心有余悸中,有些魂不守舍,壹時沒動。
馮斯幹和男人相繼落座,又沈聲重復了壹遍,我這才回過神,“金駿眉是嗎?”
男人很隨和,“有什麽喝什麽。”
我立馬鞠了壹躬,“林董,是我怠慢了,您稍等。”
?來男人是林宗易,殷怡?舅舅。馮斯幹在酒莊和朋友提到?人就是他。
殷怡與我?交易,我確信林宗易百分百不知情,殷怡不可能走漏風聲,我三言兩語便被他識破有所企圖,可見林宗易眼很毒。
馮斯幹註視著我進?會客廳,林宗易?目光也定格在我背影,長達半分鐘?寂靜後,馮斯幹註意力轉移到林宗易?方向,他眉眼含笑,“宗易,殺壹盤嗎。”
林宗易目光不疾不徐從我身上收回,打趣說,“妳又準備了壹盤死局來為難我嗎。”
馮斯幹起身,取下書架最上層?棋盤,是壹副擺好?圍棋,黑白棋子橫縱錯雜,壹看就深奧。
他將棋盤平鋪在茶幾上,“我哪次準備?死局,不是都被妳破解了嗎。”
林宗易解開馬甲拉鏈,露出米色?高領羊絨衫,他懶散?隨意敞著懷,“既然明白贏不了我,還費什麽心思。”
馮斯幹與他四目相視,“那妳猜這回呢。”
林宗易反復活泛手腕,雲淡風輕壹句,“妳還是堵不住我。”
馮斯幹笑容玄妙幽深,“宗易,這麽有把握嗎。”
林宗易拾起黑子,“沒有把握,我就不接妳這盤局了。”
馮斯幹緊隨其後也拾起了白子,前者謹慎觀摩棋盤,“是壹出絕殺局啊。”
馮斯幹指腹撚著棋子,“壹般?局,我不找妳對弈。”
我沒想到馮斯幹竟然會下圍棋,?且不是淺嘗輒止??門級,是最刁鉆?棋路。商場中從不缺急功近利?人,卻很少有運籌帷幄但甘於沈澱?人,這意味著清醒和取舍,是人性最難?壹環,難怪他面對誘惑?自控力這樣強。
林宗易在棋盤上尋覓著突圍??路,“妳對萬利有想法。”
馮斯幹在最邊緣?交叉點落下壹粒白子,“我早有計劃吞掉萬利,如今黃堯經營不善破產,是送上門?肥肉,正合我意。”
林宗易吃掉被四枚黑子包圍在中央?白子,“斯幹,想要侵吞它據為己有?,不止妳壹人。”
馮斯幹棋局落於下風,表面依然風平浪靜,“憑??。”
林宗易點燃壹支煙,窗子關著,沒有壹點風,淡藍色?煙霧被捏成壹條狹長筆直?線,淩空?上,然後無聲無息散開。
我揭過壹扇木雕屏風,觀察這壹幕,腦海裏躥出壹個詞——詭譎。
這個男人?殺傷力赤乀外露,沒有絲毫遮掩。
林宗易抽著煙,接連用三顆黑子敲定了乾坤,將馮斯幹處境逼得插翅難逃。
馮斯幹手裏?白子在上方懸?未決,“宗易,不給我留活路嗎。”
林宗易手臂搭在沙發扶手,“下棋?已,總要分出勝負。”
馮斯幹審視著眼前走投無路?局勢,“妳壹貫是暗箭殺人,刀軟,手不軟。”
在整盤棋幾乎無處落子時,馮斯幹瞄準了壹個最不起眼?角落,翻盤了。他慢條斯理拆開紙?擦手,“我們這次難分伯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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