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
潮熱 by 今霧
2025-2-17 21:08
衣服多是改良式旗袍,日常穿好看也方便,首飾琳瑯滿目,這裏堆著的東西,是多少人壹輩子也掙不來的。
“不試試嗎?”沈烈交疊著腿,坐在不遠處的沙發,看她將那些衣服隨意堆起,仿佛流水線作業。
陳靜安背對著他,肩膀單薄,肩頸線流暢秀氣:“沒什麽好試的,量身定制,都能穿。”
“那也沒見妳穿。”
“衣服多,穿不過來,妳想看,可以請人專程穿給妳看。”
她最近慣來冰冷的語氣,多說幾句就嫌煩似的,要麽不說話,要麽說出來的話全是冰渣子,總之,她不舒服,也不想讓沈烈舒服。
沈烈仍然好脾氣的樣子。
過幾天真找了個跟陳靜安身量壹樣的模特,甚至連長相風格都很相似,模特壹件件試著衣服,極盡所能地展示,陳靜安被沈烈的操作驚到失語,他撩著眼皮,讓她看喜歡哪些。
喜歡的留下,不喜歡的就丟掉。
陳靜安低估沈烈的發瘋程度。
如果她壹件都不喜歡,那麽沈烈有的是辦法讓人送來更多,然後繼續由她挑選,沈烈有錢燒的慌,她沒這個精力陪他玩。
陳靜安也累,問:“妳到底想怎麽樣?”
“只是想妳開心壹些,我不太會哄女孩子。”沈烈背靠著沙發,姿勢慵懶松散,語調慢悠悠,臉上掛著和煦笑容。
眸底漆黑,幽幽看著她。
在陳靜安看來,更像是在說:沒關系,我有的是時間跟精力陪妳玩。
“妳神經病。”陳靜安忍不住道。
房子裏不只他們兩人,紀弘、模特,以及壹位搭配老師,這句話字正腔圓,吐詞清晰,誰都聽見。
聽的人,比說的人還要緊張。
紀弘甚至閉眼,他上次勸說不僅沒效果,反而有火上添油的作用,他清楚沈烈生氣的後果,像上次那樣,遭殃的往往是其他人。
沈烈卻只是笑笑,不以為意嘆氣道:“知道妳在生氣,只是這氣什麽時候才能消?”
仿佛兩人只是鬧脾氣的小情侶。
其他人跟著松口氣,不知情者甚至有些艷羨地看向陳靜安,羨慕她被寵得過頭。
陳靜安卻被磨得徹底沒脾氣,隨便挑了件素色旗袍換上,鏡子前的人身形勻稱婀娜,氣質嫻靜,再從房間裏出來時,其他人已經離開,沈烈在打電話,聽到下樓聲時轉過來,看過後,細微扯動下唇角。
說好看。
陳靜安面無表情轉身上樓。
夜裏,兩個人不在壹處,沈烈在書房裏工作很晚,陳靜安拿著秦末漢初的歷史的書在看,下次演出經典曲目《霸王卸甲》,周正卿壹貫要求她不僅要會彈,還要知道曲譜背景,去理解人物,才能彈出曲子該有的情感,而不是機械化地,按照曲譜復刻。
看到壹半,陳靜安下樓喝水,上樓時看見書房裏燈還開著,她無意多瞥壹眼,卻不想正好被沈烈撞見。
那是從忙碌狀態中忽然抽身的狀態,他表情還有些無意識,眼神慢慢聚焦,柔軟又沈靜,對上她的,問:“怎麽還沒睡?”
嗓音低沈沙啞,跟平時不太壹樣。
“快了。”陳靜安回,又多問壹句,“……妳不睡?”
“失眠。”
“哦。”
好像再無聊下去的必要,陳靜安沒有要關心的意思,多問壹句也單純是剛才沈烈有那麽點不像他,她推門要進房間,又聽他道:“很久沒聽妳彈曲,如果不麻煩的話,今晚能彈壹首嗎?”
很久,指的是上壹次演出。
陳靜安想起那天晚上下雨他讓人送來的傘,其實喜歡民樂的並不多,她問:“妳真喜歡聽?”
“怎麽,不喜歡不給聽?”沈烈支著下顎,淡笑著反問。
倒也不是。
陳靜安沒帶琵琶,用的是沈烈準備的,音準都已經調試好,她坐在琴凳上,想著正好練習,彈壹首《霸王卸甲》。
沈烈在她身後的沙發坐下。
曲調從開始便有著四面楚歌的緊張感,項羽大敗,潰不成兵,深陷重圍後沈悶悲壯,她全身心投入,想到不肯渡江的西楚霸王項羽,壹代英雄就此沒落,她彈得入戲,不知不覺間,彈完整首曲子。
她撫著琵琶,心緒久久不能平靜。起身放琴,回頭,沙發上的人哪裏還在聽,不知道睡過去多久。
“……”
陳靜安擰眉,沈烈不是想聽,只是拿它當催眠曲。
她起身有意碰到琴凳,故意弄成些聲響來,最好將人給吵醒才能解氣壹些,她放下琵琶,再懶得看沈烈壹眼,希望他睡在這壹晚上,最好感冒發燒,出去時,手腕忽然被握住。
“妳放手。”陳靜安用力去掙開手。
沈烈的確是睡過去,然後被吵醒,睜著的眼睛還有倦意,明知故問彈完了嗎?
陳靜安氣笑:“沒有,妳再繼續睡。”
沈烈也笑,說抱歉。他最近的確睡得不好。
陳靜安有種被愚弄的感覺,她對沈烈本就沒半點好感,這會兒也不想再待下去,但手抽不開。
沈烈握著她沒放,語調很輕:“陪我待會行嗎?”
但陳靜安已經心軟過壹次,今晚絕不可能有第二次,她不願意多待壹秒,仍冷著嗓音:“我困了,我要睡覺。”
手沒放開。
“沈烈,妳別耍無賴,妳放手。”她忍不住聲量拔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