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
蠱禍 by 青青綠蘿裙
2025-2-3 20:45
寫完壹遍,孫晴好已經摸到竅門,迫不及待說:“我自己來。”她按照記憶,漂亮地寫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宋崢清低低笑了起來。
孫晴好扭頭看了他壹會兒,燈光下,他眉目疏朗,壹笑就是風光霽月,和初次見面時那個消沈疲憊的他判若兩人。
如果情蠱有這樣的作用,它真的壹點都不糟糕了。孫晴好抿唇笑起來,拉過他的手:“好,現在妳要教我寫妳的名字。”
宋崢清這個名字實在是取得好,山清水秀,崢嶸清澈,壹個名字就好像是壹副水墨畫徐徐展開,大好河山躍然於紙上。
他善於模仿,無論是宋徽宗的瘦金體,還是顏體柳體,乃至王羲之的草書都可以臨摹,極為神似,這樣的水平除了用天賦來形容,實在找不到壹個合理的解釋。
幾乎這壹個晚上就消磨在了孫晴好臨摹他的各色字體裏,她看來看去,還是說:“不知道怎麽回事,總覺得還是這個最好看。”
她指著的是最開始寫的瘦金體。
“好看在哪裏呢?”他饒有興趣。
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讓孫晴好苦思冥想了不少時間,她才遲疑著回答:“和妳特別像,字如其人,人如其字,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。”
宋崢清含著笑,又提筆用自己常用的字體寫了壹遍,這下孫晴好脫口而出:“傲骨錚錚,翠竹清直,有君子之德。”
這回他再也按捺不住,從背後摟住她,她能感覺到他的高興:“我真的很高興,晴好,妳能這樣評價我。”
“我都是實話實說。”孫晴好倒是不以為然,“又不是討好妳。”
“妳這叫什麽妳知道麽,情人眼裏出西施,妳現在喜歡我,當然看我是千好萬好的。”
孫晴好不服氣:“我不喜歡妳的時候,也覺得妳很好。”
“如果我從壹開始就很好,為什麽妳要過那麽久才喜歡我?”
“妳好不好和我喜不喜歡妳有什麽直接關系?”孫晴好莫名其妙,“某樣東西很好吃不假,但是我不喜歡,這二者有妨礙嗎?我喜歡妳,是因為妳讓我喜歡了。”
宋崢清回味了片刻,笑問:“那我冒昧問壹下,妳是從什麽時候轉變心意的呢?”
“妳先回答我,妳是什麽時候的事情?”
他們問得模淩兩可,但是彼此都明白對方的意思,宋崢清也不介意先回答:“我也不知道具體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,等到我意識到的時候,我已經離不開妳了,如果妳非要問的話,大概是我意識到我開始變得像壹個正常人了。”
情根深種,非壹時之歡,更像是日積月累,水滴石穿,量變積壓到極致,終於在那壹刻產生了某種奇妙的變化。
他意識到自己其實喜歡上她了。
他以身作則,率先入局,也的確比她早壹步付出真心,雖說是壹絲壹縷循序漸進,可到底還是動心了。
孫晴好也答得很痛快:“我不告訴妳。”
“……。”宋崢清對於她耍賴的行為束手無策。
孫晴好成功對男朋友撒嬌耍賴,心情十分好。
第二天宋崢清處理完正事去看她的時候她還沒有睡醒,他就在壹旁看著她,她睡得很沈,頭發淩亂地鋪在枕頭上,最開始的時候他不習慣身邊多了個人,總是壓到她的頭發,引得她怒目而視。
他想到這裏,靜靜笑了起來,他沒有打擾她睡覺,轉身出去繼續工作。
之前他對孫晴好的解釋並不全面,他來此地避暑,壹是慣例,二是威懾,三卻是給壹個和圈內人交好的機會。
每年也只有這個時候,上門來拜訪他的人會多壹點,他也會在各類宴會上露面,和大家聯絡感情。
當然,正因為如此,麻煩也是呈幾何狀增長。
幸好走之前已經把那兩個美國的通緝犯遣返,當然,只要出了國門,半路暴斃什麽的,就和他沒關系啦。
唉,畢竟當中國人在玩政治談縱橫的時候,外國人還在樹上當猴子呢。
估計今天就會有相關新聞放出了,對外的說法是在國內判刑,允許罪犯回國執行,經過宣傳以後,也會成為壹次正面例子。
昨天路上發生的事情也被冷處理後很快從各大網友的視線中消失了。
唯有柳雲杉去追蹤從何自承那裏問出來的消息遠赴雲南,壹直沒有什麽消息,不過沒有消息也只是意味著沒有進展。
他的這位軍師足智多謀又謹慎多疑,不大可能會出什麽漏子,最大的可能性是他在放長線釣大魚。
只是這麽壹來,也就意味著此事牽扯不小。
不過這並不能讓他太過在意,多年來,他保管絕密文件的保險箱裏,就有不少這樣的大案,從蛛絲馬跡查起,在這片土地上拔出壹個又壹個毒瘤,事態之嚴重,情節之慘烈簡直駭人聽聞。
不知有多少人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,十年,二十年,有多少間諜被埋伏在其中蹉跎歲月,忍受痛苦。
除了他,沒有人知道。
他必須冷酷無情地將他們作為壹枚枚棋子,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舍棄,然而人非草木孰能無情,宋崢清不僅僅不是壹個冷血之人,甚至相反,他算是壹個情深意重的人,因此有的時候也格外痛苦。
在這樣壹個充滿著黑暗和負能量的環境下工作,不把自己逼瘋就已經很好了。
在黑暗深淵暗自掙紮清醒的人,如果能看到壹線光明,該有多麽欣喜若狂呢?
他的那壹縷光明睡眼惺忪地出現在他書房門口,還沒睡醒,卻還惦記著別的事兒:“今兒算我曠工嗎?”
“算。”
孫晴好心都碎了——這樣下去真的有拿得到工資的那天嗎?好絕望。
她郁悶地決定先回房去刷牙洗臉換套衣服,宋崢清書房的氣氛太過嚴肅正經,她覺得只穿著睡衣不大好。
宋崢清跟著她回了房:“還有沒有不舒服的?”
“還好啦,睡了壹覺好多了。”她說著忍不住捶了捶腰,本來以為小說裏人家說腰酸背疼下不了床是誇張,現在才知道藝術真的來源於生活啊。
宋崢清好笑極了,撫摸著她的腰線:“那麽嬌貴,真怕把妳弄壞了。”
孫晴好瞪著他,惡聲惡氣道:“請妳先反省壹下自己好嗎?妳是第壹次還是第二次,三天壹次我難道是舍身餵狗了嗎?”
“壹看就知道妳不了解男人。”宋崢清笑道,“妳之前才過分,給我壹點希望,卻只給壹口飯吃,壹直餓著,餓而不死,手段很漂亮,但我知道妳肯定沒有想到這個,就不誇妳了。”
孫晴好崩壞地看著他,不是很相信,她腦子裏閃過“我居然不能滿足妳”“他到底腦補了什麽奇怪的東西”這樣的想法,很快又被自己雷翻了。
正如宋崢清所料,晚上的新聞就放了美國逃犯的相關事情,寥寥幾句就帶過了,並不是很重要的新聞,孫晴好自從知道他身份以後強迫癥壹樣每天七點看新聞,看著看著納悶了:“妳放他們走了?”
“現在早就死了。”宋崢清道,“壹開始不動手,只是為了知道究竟泄露了多少,還不如我給他們壹個痛快。”
孫晴好瞅瞅他:“那他們不就永遠不知道了嗎,啊,妳太壞了,妳讓他們腦補,難不成其實妳什麽都沒有問出來?”
宋崢清做了壹個隨便妳怎麽猜的表情,國際爭端非常復雜,並非是兩國之間的較量,也有他們內部的爭奪,最後有這樣的結果,已經是他的勝利了。
孫晴好對國家大事也興致缺缺:“好吧。”
她生在小門小戶,註定對這樣的爭權奪利沒有什麽興趣,反正衣食無憂,心愛的人又在身邊,還有什麽不知足的呢?
但是宋崢清並不是與世無爭的世家公子,他也不是出來度假的,他這次比較重要的壹個任務就是,他要緩和與京城裏大部分人家的關系。
從前的宋崢清是壹幫少年公子裏的領袖,風采風流,豪邁磊落,大家都願意跟著他玩,可後來發生了那樣的事,因為種種原因,最後都漸漸疏遠了。
總是這樣冷硬會把小夥伴們都嚇壞的,所以他要釋放壹點善意,告訴大家,只要妳們不犯事兒,我們還是可以和平共處的。
但是他自己不能轉變的太快,所以不妨讓孫晴好出面。
可孫晴好意外到了極點:“妳讓我去做這樣的事情?妳不是開玩笑吧,我以前在班裏關系都糟糕透了,堪稱人生輸家好嗎?”
“可是,誰讓我喜歡妳呢。”他笑盈盈地凝視著她,“有什麽比我未來的妻子更有說服力。”
孫晴好糾正他:“還沒有答應嫁給妳呢,不算的,而且壹碼歸壹碼,不要以為說這種話就能忽悠我賣命。”
“妳發現妳的優點沒有,妳總是能抓住關鍵,花言巧語都騙不了妳。”宋崢清道,“其實我也不需要妳做很復雜的事情,妳和他們玩就可以了。”
孫晴好為難極了:“我怕會把妳的事情搞砸。”
雖然很高興他願意這樣與她分擔,但是事情有難度她覺得自己能力有所不及。
宋崢清提出這樣的建議,只有壹點點是為了自己,更多的,其實是為了孫晴好,他希望她知道自己是有價值的,也希望別人知道她在他身邊是有分量有地位的,壹旦他們得到了這樣的訊息,就不會有人輕慢她。
但是這點小心思,就沒有必要說破了,他表面上看起來真的非常為難,希望得到她的幫忙:“我向妳保證,妳只要順著自己的心意來就好了,因為只要妳表達出善意,沒有人會為難妳的。但是如果妳真的不願意,也沒有關系。”
孫晴好再三確認不需要她做什麽高難度的事情,比如暗示啦傳遞消息啦只要玩就可以了,她終於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,還不忘問壹句:“我可以討厭何楚韻嗎?”
“隨妳的心意。”
他終於笑了起來。。